云川漫步

你是我的神,而我是渎神的人。

第十四章 群体的狂欢






喻识墨一直想见吕灏。


他想看看,那个引得湛翌君甘心背叛他的男人,究竟是什么样子,是不是有八张嘴、十六只眼睛,才勾得湛翌君魂不守舍。




喻识墨踏入至福荟包厢的时候,吕灏和湛翌君已经到了。


吕灏和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,那个男人,其貌不扬,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,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长相和穿着,纵是扔进人堆里,都会让人挪不开眼。


一米七出头的身高,身材精瘦,仅是腹部微微发福,透着一股精干,身上的衣服没有明显的品牌标识,似乎只是普通的灰蓝色棉麻衬衫,一双布鞋,手腕上不是名贵的腕表,而是一串佛珠。


吕灏见喻识墨走进包厢,并没有起身迎接他的意思,定定地坐在座位上,朝他一颔首。他不动,湛翌君也未动。湛翌君沉静地坐着,刻意拉开自己与喻识墨之间的距离,仿佛与之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。


服务生倒是很有颜色,立刻上前替喻识墨拉开椅子,还顺势接过喻识墨脱下外套。


吕灏端着,喻识墨也不愿露怯。


年轻小孩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自尊心,既然湛翌君为了面前这个男人而背叛他,他就绝不想被吕灏比下去。吕灏稳重自持,他便偏要比他更沉得住气。


吕灏轻抚茶杯,喻识墨拿起热毛巾,擦着手,一时间,桌上谁也没开口说话。


微烫的毛巾敷到手背上,喻识墨蓦然想起下午的时候,他用手背去试那人额温时,滚烫的温度。喻识墨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湛翌君,只见那人又恢复了一贯的理智冷淡,一扫白天见面时的病态,全然看不出数小时前,那人还发着高烧——或许,他现在还烧着。


思及此,喻识墨忍不住又多看湛翌君一眼。


这时,吕灏主动问道:“喻总来昔州,可还习惯?”


没有客套的自我介绍,不是直入主题地谈业务,而是一句寒暄。


“习惯,”喻识墨故意端着架子,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,“昔州人杰地灵,气候养人。”


“昔州的青吴山开发得当,风景怡人,峡谷群环绕、溪涧交织。我们的花岗岩地貌与你们北庐不同,喻总有兴趣,我带你参观。”


喻识墨心道,我就是在昔州长大的,我能不知道青吴山吗?喻识墨奶奶的墓地就位于青吴山旁边,幼时听老人们说,那是一块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。当年,就是在那里,他和湛翌君大吵一架,被湛翌君训到哑口无言,更可恨的是,他后来意识到当初湛翌君对他百般刁难,皆因那人早就起了背叛他、抛弃他的年头。


因此,喻识墨对青吴山,也称不上有什么愉快的回忆,对吕灏的话,不置可否,反客为主地问道:“吕总平日喜欢登山?”


“爱好谈不上,不过是注重低碳出行。浩星集团每年都组织徒步毅行,去年,我亲自带队去的腾漠戈壁。以毅行优胜队伍的名义,向腾漠捐赠十万株树苗,防风固沙,改善戈壁荒漠。”


“没想到吕总,还是个环保主义者。”


“我常对员工们讲,我们民营企业要有社会责任感,不仅要为企业盈利,更要思考,如何给整个社会创造价值。”


两个人你推我挡,聊环保,谈宏观,讲扶贫,却没有一句往“义熙亥铁”的事上面靠。


吕灏此人讲话,滴水不漏。


喻识墨感到一丝压力。


在这种商业谈判中,谁都不想先亮出底牌,先报价者便是输家,因此,没有哪一方愿意主动将话题往“义熙亥铁”上面引,更加没有谁主动报价。


然而眼下形式,对喻识墨一方很不利,吕灏肯定知道,苏润高科被要求在回复义熙亥铁事件解决方案,时间仅剩四天。他们急,吕灏却不急。


时间越往后拖,对吕灏越有利,对他们越不利。


此人城府深,很可能会借时间成本顺势压价。


若是今日不能与吕灏达成一致意见,恐怕将来再难在谈判中获得主动权。


喻识墨表面上镇定地与吕灏周旋,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将话题绕到正题。


就在此时,服务生给三人端上一份例菜,脆皮雪花牛肉搭配糖水酿造的去皮小番茄,点缀几颗松子和薄荷叶。


吕灏对此并不在意,他正在与喻识墨讲述浩星集团在贫困山区的小学里设立的“书海浩瀚·星火图书馆”项目,提到集团不仅给贫困小学免费盖校舍、捐赠图书,还每年都会组织志愿者去小学授课,喻识墨却注意到了餐盘上不同寻常的小东西。


松子。


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湛翌君对松子过敏。


坚果作为常见过敏源,由于松子并非广泛被食用的食品,并不如海鲜、牛奶那样为人熟知。


但是喻识墨知道。


他曾与湛翌君朝夕相处数年,对那人所有喜好与弱点了如指掌。


在吕灏交谈的间隙,喻识墨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湛翌君,后者正在一旁专注地听着,一边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肉,似乎没有注意到牛肉上面还点缀着松子,就要往口中送。


那个人今天下午还发着高烧,本就身体虚弱,若是再引发过敏,后果不堪设想。


就在湛翌君的叉子叉起牛肉往唇边送的时候,喻识墨忽然探身,伸出手,一把按住湛翌君的手腕,沉声道:“有松子。”


“嗯?”

一个鼻音。


若是在他小时候,这个鼻音就是湛翌君要训人的前兆,足以喻识墨他当场战栗,吓到立刻站起来,军姿站好。


然而在现在的喻识墨眼里,此时此刻的湛翌君,仿佛带着一股没睡醒的迷茫——扑闪着浓密的眼睫毛,无辜地问他“嗯”?


过敏这种事也能忘?真是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!


喻识墨低声提醒:“小心过敏。”


湛翌君从善如流地放下叉子,似笑非笑地望着喻识墨,补全了自己方才那个鼻音——“喻总怎么知道我对松子过敏,嗯?”


他故意的!


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的喻识墨脸色瞬间变黑,咬牙切齿地想道。


他怎么忘了,面前这个男人最擅长蛊惑人心,装得一副无辜的样子,内里却是一肚子算计!


他刚要回答,只听吕灏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会生病,企业也是同样,是吧?”


喻识墨自然听出吕灏的言外之意——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会生病,企业也是同样,义熙亥铁收购的资产包出现问题,导致整个广福建设都可能被拖垮。


喻识墨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。


或许……可以借此机会抛出交易?


喻识墨故作深沉地说道:“彼之砒霜,吾之蜜糖。”
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不若打开天窗说亮话,方宗义那个大老粗不懂义熙亥铁的价值所在,我们懂。边董事长花大价钱收购那几个亥铁矿,醉翁之意不在酒。与其说我们看中那几个亥铁矿,不如说是看中——”


他说到这里,戛然而止,将目光投向吕灏。


喻识墨知道,吕灏绝对是一只老狐狸。他在试探吕灏,吕灏也同样在试探他。幸好他提前让人查出义熙亥铁名下土地的秘密,否则绝对会被吕灏狠狠压价。


喻识墨看着吕灏,一字一顿地揭开对方的底牌:“那块土地。”


这四个字一出,果然,吕灏神色微变。


“吕总觉得,那块地值多少钱?”喻识墨指腹轻抚茶杯边缘,而后抬起头,不紧不慢地问道,“还有,我值多少钱?边董事长,值多少钱?整个润达集团——又值多少钱?”


吕灏自然听出他话里深意,吐出一个数字:“三十六亿一千万。”


三十六亿一千万,比他们已支付的交易对价恰好多一千万。


三十六亿,是诚意;一千万,是心意。


“吕总果然爽快,”喻识墨毫不犹豫,举杯示意,“合作愉快!”


这趟饭局来得太值,一切难题迎刃而解,喻识墨感到说不出的快意。



达成初步合作意向,饭局后半段进程很快。


结束前的临别时分,喻识墨越过吕灏,走到湛翌君身旁,压低声音看向身边那人:“你、试、探、我。”


“纯属好奇,”湛翌君不紧不慢地勾起唇角的弧线,“喻总还没回答我,你怎么知道我对松子过敏?”


喻识墨倏然向前一步,丝毫不在乎吕灏就在旁边,单手揽住湛翌君的后脑勺,吻了上去!一切发生得太快,湛翌君尚来不及反应,只觉唇尖被蜻蜓点水一般触过。喻识墨点到即止,却仍单手勾着他的脖子,低沉地问他:“现在知道了吗?”


湛翌君错愕之间,喻识墨已经与吕灏告别离开。





而喻识墨和吕灏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,在昔州的另一处豪宅里,有一个人将他们的动向尽收眼底。


那个人便是,方宗义。


在方宗义的宅邸里,小冯正恭敬地立在一旁:“老板,喻识墨见了吕灏,初步达成合作意向。听说,吕灏准备按原价收购我们转让给广福建设的资产包。”


方宗义正在摆弄一套宝格丽的项链,满钻的链子上镶嵌着总计超过40克拉的哥伦比亚祖母绿,那是他新拍下来送给情人的礼物。


“小冯,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?”方宗义欣赏着那条项链,奢靡的满钻项链握在手中,璀璨夺目,“我最讨厌的,就是看到曾经被我踩在脚底的臭泥巴居然翻了身。”


方宗义将项链放回锦盒中,拿出一个U盘递给小冯:“明天天亮前,找几个可靠的媒体,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。”


他眼里闪着恶毒的光:“我要让他们永远、永远都死在泥里。”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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