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川漫步

你是我的神,而我是渎神的人。

第十五章 师父最爱是绿茶-2





“君少,久等——”

喻识墨推开门的时候,正看到裴沫和湛翌君面对面坐着,手勾着手,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,喻识墨的脸色骤然变冷。


“她是谁?!”

喻识墨第一眼没认出来,眼前女生便是裴沫。


多年过去,正如他的容貌发生了变化,裴沫也不一样了。再者,实在他想不到,就有那么凑巧,湛翌君约的他,却被裴沫“截胡”。


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就在眼前的湛翌君,大方介绍道:“喻总,来了?这是裴沫,我的一位老朋友。”


“裴。沫。”

喻识墨咀嚼着这两个字,再看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容,他认出来,确实,就是裴沫。喻识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
喻识墨非常讨厌裴沫。


喻识墨自幼在湛翌君的教导下成长,学习礼义廉耻,对女性通常很尊重,唯独除了一人——裴沫。


他至今都记得,七年前的春节,裴沫是如何坐在湛翌君身边撒娇卖萌。


那年的裴沫就像现在这样,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湛翌君,问他:牛肉好吃吗?


湛翌君道:怎么,你没吃吗?


裴沫扁了扁嘴,一副委屈的小女生样:我要减肥,不能吃油炸的。


湛翌君拿起公筷,主动为她夹了一块牛肉:你都这么瘦了,还减什么肥?尝尝?


裴沫无辜地望着他:真的吗?你真的觉得我瘦吗?


湛翌君温和地说道:真的。吃吧,别亏待自己。


裴沫笑着夹起牛肉,小小地吃了一口,眼睛顿时亮起来,感慨道:好好吃啊!这个牛肉外酥里嫩,饱满又不油腻,好香!我要再吃一块!


喻识墨至今想起湛翌君当时望向裴沫的眼神,都气得咬牙——湛翌君当时笑着摇了摇头,眼神里不自觉带了些对小孩的宠溺。


你真的觉得我瘦吗?


这么恶心的话湛翌君你也听得下去?!


当时,幼年喻识墨在心里大骂裴沫装纯。这是他见过最做作、最装纯的女生,偏偏湛翌君那个白痴非但毫无察觉,反而一副很受用的样子!


后来发生的事,便是喻识墨当着一桌长辈的面直接黑了脸,对裴沫阴阳怪气地语出恶言,被湛翌君勒令站起来道歉。喻识墨不肯道歉,争执之中不小心将桌上的可乐打翻在裴沫雪白的连衣裙上。湛翌君和姜颐带着裴沫上楼更换衣物,命令喻识墨站在客厅里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。可等湛翌君下楼时,喻识墨已经气得离家出走。


算起来,喻识墨和湛翌君的隔阂,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。


那一次,湛翌君怎么都想不明白,为什么从小教他尊重礼貌的小孩,会突然对一个陌生女性恶语相向。


而喻识墨更想不明白,为什么湛翌君要为了维护一个外人对他大发雷霆。


两个人都觉得对方错得离谱,谁也不肯道歉。


喻识墨对裴沫的敌意很强,可他至今都不明白原因何在。很久以后,当喻识墨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湛翌君——从小时候一直喜欢到现在——喻识墨才终于明白,自己对裴沫的敌意,皆是源于情敌的醋意;自己费尽心机想将那人箍在身边,那人却总是想逃跑,而裴沫,裴沫不费吹灰之力,仅仅撒个娇、卖个萌,就能收获湛翌君的垂怜,凭什么?!


至于现在,现在的喻识墨并不明白自己对湛翌君的感情,因此他将自己此刻的愤怒归咎于……


喻识墨冷着脸看着湛翌君:“君少特地约我见面,就是为了给我介绍——”


师娘。


喻识墨手一摊,指尖朝向裴沫,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补全这两个字。


在事业上极为敏锐的湛翌君,在感情方面迟钝异常,丝毫没有品出喻识墨话里的危险,淡定地答道:“我和沫沫是偶遇,因为久未见面,才约她一叙。”


沫沫。


他又叫她“沫沫”!


说过多少次不准叫她“沫沫”?!


喻识墨还记得,那年春节,自己愤怒地朝湛翌君大喊:你叫她什么?你叫她沫沫?你凭什么叫她这么亲昵?!你都没有这样叫过我!!


湛翌君呢?


湛翌君只是满脸冷漠地让他不要无理取闹。


“偶、遇,”喻识墨重复这两个字,“你到茶室喝茶也能偶遇裴沫?”


七年历练,喻识墨真觉得自己的涵养提高不少,否则以他以前的脾气,看到湛翌君公然勾搭绿茶,还能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?


女人的直觉到底是敏锐。


相比一身正气的湛翌君,裴沫敏锐地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对劲,她问道:“这位小朋友是?”


“喻识墨,”他抢在湛翌君说话之前自我介绍道,直接往湛翌君身边一坐,“我是翌君的男朋友。”


我是翌君的男朋友。


这八个字一出,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。


裴沫看了看湛翌君,见他没有立即否认,又看了看喻识墨,忽然捂住嘴惊讶地小声抽气:“你是湛迁?!”


裴沫一双好看的眸子瞪得滚圆,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喻识墨,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:“难怪那一年你……我当时就觉得奇怪,为什么当时我们明明是初次见面,无冤无仇的,你却对我说了好多难听的话,原来那时候你是把我当成……”


“原来如此,这样我就可以理解了,”裴沫喃喃自语道,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抿唇一笑,“小孩子的醋意真可怕!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喜欢翌君,喜欢到现在?”


听到这番话,更惊讶的人是湛翌君。


湛翌君素来沉稳的语气,忍不住急促起来:“你也觉得他长得像小迁儿?!”


“什么叫长得像?他难道不是么?”裴沫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,“翌君,我刚才问你有没有女朋友,你说没有,可我没想到……哎呀,是我疏忽了。不过,这小孩当年才多大?十四,还是十五岁?翌君你这样不合规矩吧?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?你们两个开始的时候,他成年了吗?”


裴沫不愧是裴沫。


震惊只持续了片刻,立刻恢复撒娇俏皮的模样,笑眯眯地扔出一连串的问句。她当然知道湛翌君不会做出有违伦理的事,只是以此打趣两个人奇怪的关系。毕竟裴沫很清楚,当年,湛翌君养湛迁,几乎是当自己儿子在养,全然一副操心老父亲的心态,心里只想着如何不让祖国的小树苗长歪了,没有半点绮念。


谁想到多年后,竟把儿子养成了男朋友。


对于自己比湛翌君小很多岁这件事,喻识墨本来就很忌讳,如今被裴沫打趣,更是一点也乐不起来。


喻识墨板着脸:“我二十五了。”


“二十五?那么当年就是十八岁,”裴沫仔细算了算,却越算越不对劲,“你跟我同年?”


可她明明记得,湛迁比她小啊!


这是怎么回事?


裴沫疑惑地看向湛翌君。


湛翌君解释道:“沫沫,你误会了。他不是小迁儿。”


裴沫更加惊讶:“不是?那——他是谁?”


“喻识墨,就是喻识墨,他是苏润高科董事长边舟的养子,”湛翌君解释道,可是,他心里升腾起一股巨大的不安,他急于求证,顾不得喻识墨在一旁,追问,“你怎么会觉得他是小迁儿?当初不是你去确认的小迁儿吗?你应该最清楚……”


“你说什么?!”尽管湛翌君自以为说得十分隐晦,可喻识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,他单手一掌拍在茶桌上,探身向前,逼近湛翌君,“你找裴沫去确认过湛迁的行踪?!可是湛迁已经死了,除非,你知道他没死;而且他不仅没死,还被你藏起来了。”


湛翌君反应极快:“没有,你误会了。我说的是湛迁死之前,我曾拜托裴沫照顾过他一段时间。”


他说罢,不着痕迹地给裴沫递了一个眼神。


说来奇怪,湛翌君和裴沫一直很有默契,从七年前,到现在。尽管两个人从未事先排练过,湛翌君一个眼神,裴沫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。


喻识墨步步紧逼:“扯淡!湛迁最讨厌裴沫,他怎么可能会接受被裴沫照顾?”


湛翌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,立刻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湛迁讨厌裴沫?”


喻识墨丝毫没有被戳中要害的慌乱,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因为她刚才说了啊!她刚才亲口说,湛迁对她抱有敌意,还对她说过许多难听的话。”


“是啊,”裴沫突然开口,她伸出手仿佛无意一般搭在湛翌君的手臂上,亲昵地抚摸,语气透着一股娇嗔,“当年湛迁真的好没礼貌!明明哥哥是要介绍翌君做我的男朋友,湛迁突然冲出来,把我推下楼梯。我从楼梯上跌落,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才养好伤。”


喻识墨气得直咬牙,这女人真有本事颠倒黑白!他什么时候把她推下过楼梯?还什么在医院里躺一个月?以当年湛翌君教导他之严厉,他若是真的将客人推下楼梯,湛翌君不得把他腿打断?!


等等,难道——当年裴沫就是这样告诉湛翌君的?当年裴沫告诉湛翌君,自己把她推下楼梯,所以湛翌君才会勃然大怒,将他狠狠训斥一顿?


喻识墨气得脱口而出:“你胡说什么?!湛迁才没有把你推下过楼梯!”


裴沫闻言,突然发难:“你怎么知道湛迁当年没有把我推下过楼梯?”


喻识墨一滞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被人套话了。


“你到底是谁?”裴沫站起来,声音冷静,“为什么要假借‘湛迁’的身份接近翌君?”


这才是刚刚,湛翌君给裴沫递眼神的真正含义。


湛翌君想让裴沫套出喻识墨的话来,虽然裴沫不明白,为什么他要那么做,可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帮助他。


喻识墨也站起来,虽然被套出话,却寸步不退,没有一点露怯,厉声反问:“我是谁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
“跟我有关系。”


湛翌君沉声说道,冷着脸站起来。


重逢以来,湛翌君要么是心怀试探、投鼠忌器,要么是生着病、气场不足,喻识墨还没见过他真正板下脸的样子。此时此刻的湛翌君明明没有暴怒,却是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

恍惚间,喻识墨仿佛回到幼时。那时候他很尊敬湛翌君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敬畏,那个人每次板下脸教育他的样子,都让他心颤。身体的条件反射被深深刻在他骨髓里,以至于多年过去,即使现在的喻识墨已经长得比湛翌君更高大、更强壮,湛翌君一板起脸来,喻识墨仍是禁不住骨子里的畏惧,往后退了一步。


两人正面交锋,你退,便是我进。


喻识墨这一退,湛翌君往前进一步,凌冽的气场铺面压过来,冻得喻识墨几乎抵抗不住。


湛翌君寒着脸道:“你在隐瞒什么?为什么要对我撒谎?我告诫过你,要坦诚相待。无论你做的事有多糟糕,都要如实告诉我。无论你闯多大的祸,永远、永远不要对我撒谎。如果你仗着自己嘴上功夫厉害,能瞒则瞒、能骗则骗,谎话张口就来,那你就错了。我告诫过你,但凡被我拆穿你的谎言,后果,我保证你终身难忘。”


喻识墨整个人被冻住。


这番话,是他认湛翌君作为师父的第一天,湛翌君告诫他的话。


重逢以后,湛翌君拿过老师的架子压他,以至于他几乎忘了,自己幼时有多敬畏那个人。


可是此时此刻,听到湛翌君重提旧时的要求,时光仿佛飞速倒流,喻识墨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量,随着飞速倒流的时光,尽数被泄走。他仿佛变回幼时那个弱小无助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,抬头仰望他的神,渴求着湛翌君的教导与引领。


是我错了吗?


我不该撒谎吗?


是我不该对您隐瞒我的身份?



惶恐,在喻识墨的眼里积聚,他几乎要臣服,只要湛翌君再斥他一句,他便会将这些年的心酸苦楚尽数和盘托出,喻识墨情不自禁地咬唇——那是他幼年感到不安时常做的小动作——他低下头去,咬着下唇不说话。



然而,下一秒,喻识墨抬起头,眼神不复方才的无助惶恐,而是恢复往日的锐利,带着一股痞气:“君少在说什么,我怎么听不懂?”



他想起来了——眼前这个人,早已不是他的师父,而是谋害他双亲的仇人。



喻识墨欺身而上,逼近湛翌君,借着身高优势将人逼到后退几步,喻识墨横起手臂顶住湛翌君的锁骨,将人压在墙壁上。



“这次就饶过你,”他用额头顶住他的额头,鼻尖顶着鼻尖,嘴唇贴住他的嘴唇,说道,“但是下次,不准联合外人来对付我。”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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